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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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自While the Light Lasts,1924年4月发表于英国Novel Magazine
1997年被收录于英国短篇集While The Light Lasts和美国短篇集The Harlequin Teaset and Other Stories
中国内地未出版

    1

    一辆福特小汽车颠簸在仿佛无穷无尽的、深深的车辙印里,非洲的烈日正无情地倾泻在大地上。在这条所谓的公路两旁,由近及远地紧密排列着成行的树木和灌木丛。放眼望去,只见那成行的树木像波浪一样高低起伏着,呈现出一片柔和的深黄绿色,一切都静得出奇,让人打不起精神。偶尔会传来一两声鸟叫,打破这令人昏昏欲睡的死寂。有一条蛇曾经盘踞在路的中央,它敏捷地扭动着身子爬走了,逃脱了司机的魔爪。还有一个土著人,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他的身后有一个女人,她宽阔的后背上背着一个婴儿,脑袋上稳稳地顶着他们几乎全部的家当,其中包括一个大煎锅。

    乔治·克洛奇不厌其烦地把这些景象一一指给他妻子看,可她每次都只是头也不抬地随口答应一声,这让他有点恼火。

    “又在想那个家伙了。”他忿忿地猜测道。他私下里早就习惯了这么称呼迪尔德莉·克洛奇的前夫——他已经阵亡了,在战争①爆发的第一年,就倒在西非的这片土地上,德军的炮火之下。或许她会想他也很正常——他偷偷地瞥了她一眼,她很美,光滑的脸颊白里透红,身材很丰满——她应该是比那个时候丰满多了,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她顺从地答应了他的请求,与他订婚了,可是后来,随着战争的爆发,她却在突如其来的惊恐中取消了与他的婚约,同她的追求者之一、那个黑瘦的蒂姆·纽金特举行了战时婚礼。

    好了,好了,现在那个家伙已经死了——英勇地为国捐躯了——而他,乔治·克洛奇,也终于娶到了他一直想娶的姑娘。她还是很喜欢他的,看到他总是这样时刻准备着不惜工本地满足她的要求,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他心满意足地想起了他献给她的最近一份礼物,那是在金伯利,他和当地戴比尔斯(De Beers)公司的几位董事颇有交情,因此买到了一块在市面上不可能以常规手段觅得踪影的钻石。这块钻石不算很大,却是璀璨绝伦、色彩奇异,透出一种非常特别的深琥珀色,接近古金色——这绝对是一块百年一遇的钻石珍品。当他献上这份礼物的时候,她的眼神可想而知!女人在面对钻石的时候,都一个样。

    为了避免被晃得东倒西歪的,乔治·克洛奇不得不同时伸出双手抓牢,这才回过神来。他大概是第十四次爆发出如下的怒吼了,作为一个拥有两辆劳斯莱斯小汽车、习惯于在文明社会的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的人,他有资格这么吼:“我的天啊,什么破车!什么破路!”他气冲冲地继续道:“那个该死的烟草庄园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们从布拉瓦约出来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我们迷失在在罗得西亚了吧。”在接连两次被抛离座位的间隙,迪尔德莉轻声地说。

    然而,那个听到了主人呼声的咖啡色皮肤的司机,终于回应给他们一个令人高兴的好消息:他们的目的地就在前方那个弯道附近。

    2

    庄园的经理沃尔特斯先生正颇为焦急地在门口企盼着他们的到来,他毕恭毕敬地迎接了他们,这得归功于乔治·克洛奇在联合烟草公司的显赫地位。他向他们引荐了他的儿媳妇,并让她带着迪尔德莉去安顿一下,她们穿过了凉爽昏暗的内厅,来到远端的卧房。迪尔德莉终于可以摘下面纱了,每次坐车出行她都要小心翼翼地遮上面纱以保护皮肤。像平常一样,她不紧不慢、姿态优雅地取下了那些别针。她扫视着这个刷着难看的白石灰、空空荡荡的房间,这里连一件奢侈品也没有,而迪尔德莉对于舒适生活的依赖就好像鱼儿离不开水,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面前的墙上贴着一句话:“人纵然赚得了全世界而赔上自己的灵魂,为他有什么益处②?”这是所有人都应该谨记的道理,可迪尔德莉却只是心安理得地觉得,这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回头去找她那位羞怯、寡言的向导时,她的目光落在了对方那宽大的臀部以及不合身的廉价棉布衣服上,不过她一点也没有恶意。她只是优雅地低垂双目,颇为欣赏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法国亚麻布衣裙。多么漂亮的一身衣服啊,尤其是穿在自己的身上,更让她感受到艺术家们常有的那种展示的喜悦。

    两位男士正等待着她。

    “去庄园里转转,您不会觉得很乏味吧,克洛奇太太?”

    “不会的,我以前从来没有涉足过烟草工厂。”

    于是他们就走进了罗得西亚那依然炙热的午后阳光下。

    “这里都是秧苗,我们根据要求决定栽种的数量。您看——”

    那个经理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她的丈夫偶尔会打断他,问他一些非常内行的问题——关于产量、关于印花税、关于黑人劳工等等。她并没有在听。

    这里就是罗得西亚,是蒂姆曾经深爱的地方,他们俩曾经相约在战后结伴而来——如果他没有死在战场该多好啊!每每想起这些,她的心里就会充满了抵触和难言的苦涩。短短的两个月——就是他们的全部,短短两个月的幸福时光——如果那种苦与乐交织在一起的生活可以算得上是幸福。是否有了爱就一定会幸福?爱意味着幸福吗?有多少苦痛会困扰相爱的人的心灵?在那段短暂的时光里她爱得很热切,然而,当时的她可曾体验过如今这种平静、安逸、应有尽有的生活?尽管很不情愿,她终于还是承认了,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确实才是最好的。

    “我不会习惯住在这里的,也许我并不能让蒂姆感到幸福,他会对我失望。乔治很爱我,我也很喜欢他,他对我那么好,看看他那天送我的钻石就知道了。”想到这里,她心满意足地微微垂下了眼帘。

    “我们在这里把烟叶用线穿起来。”沃尔特斯先生把他们领进了一个低矮狭长的工棚,地板上铺着大量的绿色烟叶,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黑人“男孩”都蹲着身子围在旁边,熟练地挑拣着,按照烟叶的大小将它们分类,用一根根相当简陋的针将它们串在长长的线上。他们怡然自得地工作着,互相开着玩笑,谈笑间露出他们雪白的牙齿。

    “好了,请到外面来——”

    他们穿过工棚,再次来到阳光下,只见烟叶都被一排排地挂起来暴晒。迪尔德莉优雅地微微吸气,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香气。

    沃尔特斯又带着他们走进另一个工棚,经过了烈日的洗礼,这里的烟叶都已经微微泛黄,静静地等候着接受下一步的处置。这里很阴凉,褐色的烟叶被挂在一起,等待着被处理成粉末。在这里,那种香气更加强烈了,也许是太强烈了——迪尔德莉在这阴暗的角落突然感到一阵恐惧,非常莫名的恐惧,她赶紧逃离了这个危险的、香气弥漫的地方,重新回到烈日下。克洛奇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

    “怎么了,亲爱的,你不舒服吗?可能是太晒了,你最好别跟我们到种植园去了,好吗?”

    沃尔特斯先生热烈响应,克洛奇太太最好回屋去休息一下,他喊来了稍远处的一位男士。

    “这位是阿尔丁先生——这是克洛奇太太。克洛奇太太有点累了,阿尔丁,请带她回屋好吗?”

    瞬片间的头晕目眩已经消失了,迪尔德莉与阿尔丁并肩而行,她还没有抬头看过他一眼。

    “迪尔德莉!”

    她的心头猛然一动,急忙停下了脚步。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喊她的名字——重音落在第一个字节,而且饱含怜爱。

    她转向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盯着他看。他的皮肤已经被烈日晒得黝黑,一条腿是瘸的,面对她的那一侧下巴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改变了他的容颜,可是她依然认得他!

    “蒂姆!”

    他们俩哑然对视着,战栗着,然后就浑然忘我地拥抱在一起,她感到这一刻仿佛永远不会结束,时光为他们而倒流了。当他们俩分开之后,迪尔德莉忍不住问了他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很蠢的问题:“原来你没有死?”

    “没有,他们把我跟另一个家伙搞混了。我的头部受到了重创,可是我醒过来了,设法爬进了灌木丛里。后来的几个月里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只知道有一个友好的部落收留了我。终于有一天,我的神志恢复了,我设法重新回到了文明社会,”他顿了顿,“结果我发现你已经结婚六个月了。”

    迪尔德莉喊道:

    “哦,蒂姆,请理解我好吗,求求你!那种孤独,太可怕了——还有那种穷困潦倒。有你在身边的时候,我不在乎我们有多么穷苦,可是当我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就会无力面对那种凄惨的生活。”

    “这没什么,迪尔德莉,我能理解。我知道你一直希望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我曾经带着你远离了那种生活——可是第二次,我——我失去了勇气。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你看得出来,现在的我离了拐棍几乎寸步难行,还有脸上的这道伤疤……”

    她激动地打断了他。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吗?”

    “哦,我现在知道了,你不会在乎。可那时候我太傻了,你知道,有些女人会在乎的。我当时决定要想办法看你一眼,如果你看上去很幸福,如果我看到你和克洛奇在一起生活得心满意足——那么,我就不必再活过来了。后来我真的看见了你,你正要坐进一辆很宽敞的小汽车,你穿着一身非常漂亮的黑貂皮衣服——那是我陪上自己的性命也不可能买来送给你的东西——而且,你看上去很幸福。战争之前我曾经拥有过的勇气、力量和自信,现在都所剩无几了,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没用的残废,几乎不可能有什么能力养活你——而你,迪尔德莉,却那么美丽,鹤立鸡群,你配得上那些貂皮大衣、金银珠宝和漂亮衣服,还有所有那些克洛奇可以为你准备的奢华的东西。所有这一切——还有——呃,那种心痛——那种看到你们俩走在一起的心痛,都坚定了我的决心:每个人都认为我已经死了,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认为吧。”

    “那种心痛!”迪尔德莉有气无力地重复着。

    “哦,真该死,迪尔德莉,我真的很痛!我不是在怪你,我不怪你。可是真的很痛。”

    他们俩都静静地站着。然后蒂姆抬起了她的脸,充满柔情蜜意地亲吻着。

    “不过现在已经不会再痛了,宝贝,我们现在该做的,就是把这一切都去告诉克洛奇。”

    “哦!”她猛然躲开了他的拥吻,“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就在这时,克洛奇和那个经理出现在小路远端的转角处,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迅速地背向他们,低声道:

    “现在什么也不要做,让我自己来应付吧,我得让他有点思想准备。明天,我们可以在哪里见面吗?”

    纽金特想了想。

    “我可以去布拉瓦约,就在标准银行附近的那家咖啡厅好吗?下午三点左右那里会很清净。”

    迪尔德莉微微地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转身背对着他,重新回到那两位男士的身旁。蒂姆·纽金特微微皱起眉头,目送着她远去,她的态度让他感到有些迷惑。

    3

    迪尔德莉在归途中默然无语,有“轻微中暑”这个幌子作掩护,她要好好盘算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她该怎么对他说呢?他会接受这个事实吗?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累过,她越来越倾向于就这么拖下去,拖得越久越好。明天再说也来得及,下午三点之前还有充裕的时间。

    这家宾馆并不舒适,他们的房间在底楼,窗外是一个内院。夜里,她站在房间里,呼吸着陈腐的空气,睨视着俗气的家具,她的思绪早已飞向萨里松木林里豪华舒适的蒙克顿庄园。好不容易等到她的女仆走开了,她慢慢地走向她的首饰盒,那颗金黄色的钻石在她的手心里闪耀着光芒,与她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她突然重重地把钻石扔回盒子里,砰地一声关上了盒盖。明天上午她一定要告诉乔治。

    这一晚她睡得很不好,厚重的蚊帐里非常憋闷,黑暗中还总是时不时地传来几声乒乒乓乓的声音,让她感到恐惧。她面色苍白、情绪低落地起床了,还那么早,这时候去说这种事也不合适。

    整个上午她都把自己关在一个小房间里休息,中午很快就到了,让她又惊又怕。餐毕用咖啡的时候,乔治·克洛奇提议坐车去马托博。

    “如果现在就走,时间足够了。”

    迪尔德莉摇了摇头,推说有点头疼。她心想:“还是先不要说了吧,我不能太操之过急,说到底,差一两天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会跟蒂姆解释的。”

    迪尔德莉挥手与克洛奇告别,他坐着那辆被震得不成样子的福特,动静很大地开走了。然后她看了看表,缓步走到了约定的地点。

    此时的咖啡屋里生意冷清,他们俩坐在一张小桌前,点了那种在南非无论早晚、无论何地都别无选择的茶水。直到女服务员端来茶水、退回了那粉红色的门帘后面,他们俩才开口说话。迪尔德莉抬起头,与他那犀利的目光相对。

    “迪尔德莉,你告诉他了吗?”

    她舔着嘴唇,摇了摇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

    “我没有找到机会,没有合适的时间开口。”

    这些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太假了,一点都不可信。

    “不是那么回事,还有别的原因,我昨天就感觉到了,今天我更确定了,迪尔德莉,到底是为什么?”

    她默默地摇头以对。

    “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你不想离开乔治·克洛奇,为什么你不想回到我的身边?为什么?”

    他的猜测是对的。当他说她自己一定知道原因时,她感到羞愧万分,但是毫无疑问,她确实知道。他的目光还在探寻着她。

    “肯定不是因为你爱他!你并不爱他,一定有别的原因。”

    她暗暗想道:“他马上就会看出来了!哦,上帝啊,别让他看出来!”

    突然间,他的脸变得惨白。

    “迪尔德莉——难道——难道是你怀上了他的孩子?”

    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伸手递给她的救命稻草,一个绝妙的理由!她缓缓地、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她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他高亢得很不自然的说话声:

    “这样——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必须另想办法。” 他俯身在桌上,抓住了她的双手,“迪尔德莉,亲爱的,你不应该受到任何责备,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记住这一点。我回英国的时候就应该来找你,可是我退却了,所以现在这个难题应该留给我自己来解决,你明白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不要乱想,亲爱的,你没有任何错。”

    他把她的一只手抬到唇边,又抬起了另一只,然后便扬长而去。她望着桌上没有动过的茶水,奇怪的是,她真正看见的,却是昨天那面白石灰墙上华而不实地贴着的那条警句:“人纵然赚得了全世界……”她起身付了茶钱,便离开了。

    当乔治·克洛奇回到家的时候,被告知他的妻子不想被打扰。女仆说,她的头疼非常厉害。

    第二天上午九点,他走进了她的卧室,表情相当凝重。迪尔德莉正坐在床上,面色苍白憔悴,但眼睛却炯炯有神。

    “乔治,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可怕的事——”

    他贸然地打断了她:

    “原来你已经听说了,我还怕你听了会难受呢。”

    “难受?”

    “是啊,前天你还跟这个可怜的年轻人说过话呢。”

    他看到她用手按住了胸前,眼睛闪动着,她那低沉、短促的语气让他一惊:

    “我什么也没有听说,你快告诉我。”

    “我觉得——”

    “告诉我!”

    “就在烟草庄园里,那个家伙举枪自尽了。他在战争中受过重伤,我想他的神经也早就被摧毁了,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他一定是在那个光线阴暗的工棚里自杀的,就是那个挂着已经晒好的烟草的地方。”她非常肯定地说。就像一个梦游者一样,她真切地看到了黑暗中躺着的那个身影,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他的身边弥漫着香气。

    “嗯,没错,就是那天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多奇怪啊!”

    迪尔德莉没有答话,她又看到了另一幅画面——在一张茶桌前,一个女人点了点头,默认了一个谎言。

    “是啊,是啊,战争要为太多的冤魂负责。”克洛奇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起一根火柴,点燃了手里的烟卷,小心翼翼地吸了两口。

    他妻子的呼喊让他惊愕不已:

    “哦,不要!我受不了这种气味!”

    他在惊讶中温和地看着她。

    “哦,我亲爱的姑娘,你不必紧张。烟草的气味,你无论如何是躲不开的,它无处不在。”

    “是啊,无处不在!”她的脸上慢慢地呈现出扭曲的笑容,她的喃喃自语连他都没有听见,那是她当年为蒂姆·纽金特选择的讣告辞:“在灯火阑珊之际,记住那曾经的光明;当黑暗降临,就不会忘记。”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呈螺旋状上升的烟雾,呆呆地反复念诵着:“无处不在,无处不在……”

*            *            *

编后记

    《灯火阑珊》最初发表于1924年4月的《小说》杂志。对于熟悉阿尔弗雷德·丁尼生男爵作品的读者来说,阿尔丁的真实身份不会特别出乎意料。

    丁尼生与叶芝、T·S·艾略特并列为克里斯蒂最喜爱的诗人,他的诗作《伊诺克·阿登》也为波洛系列的《遗产风波》(1948)提供了灵感。《灯火阑珊》中的情节后来被搬到《巨人的面包》中借以增加感染力,这是以笔名玛丽·威斯特马考特发表的六部长篇小说中的第一部。尽管很多读者认为这些作品不如她的侦探小说那么富有吸引力,但是这些威斯特马考特系列小说为克里斯蒂本人生活中的一些真实事件提供了注脚,在某种程度上与其自传互为参照。起码它们成为了让克里斯蒂逃离侦探小说世界的一种重要方式,只是让出版商们相当沮丧——这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对于任何让她分心于侦探小说创作的事情都不感兴趣。这六本书中最有意思的莫过于《未完成的画像》(1934)这个恰如其分的书名——克里斯蒂的第二任丈夫、考古学家马克斯·马洛温说这本书是“真实的人物和事件与虚构成分的融合……比任何其它作品更像是阿加莎的画像”。

    她本人最喜欢的是第三部威斯特马考特小说《春日离别》(1944),她在自传中称之为“一部得意之作……我只用了三天写完这本书”。她自评道:“我是怀着坦诚和真挚写这部书的,它忠实于我的初衷,这是一个作者最引以为骄傲的。”

译注:
①战争:可能指第一次世界大战
②人纵然赚得了全世界而赔上自己的灵魂,为他有什么益处:引自《圣经·新约·马可福音》第八章第三十六节,本文采用中文版圣经思高本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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